修行者筑坛,需要卜地、踏勘、选时、问神、祭祀、起灶等,

  小说:修行者筑坛,需要卜地、踏勘、选时、问神、祭祀、起灶等,

  华阴府北面城郊是一片比较平坦的狭长地带,往外就是丘陵,再往外则是深山老林了。

  张玄正带着吕洞宾以飞快的速度穿过城郊村庄,深入丘陵,在达到崇山底下的时候才停住脚步,告诉吕洞宾,自己这是要帮他消除体内隐患——佛使精魂。

  吕洞宾问怎么个消除法?

  张玄正说自己这几天花费功夫,望气卜地,在深山里构筑了一处法坛,选定今天良辰吉时,开坛施法,可以把他体内的佛使精魂给清除掉。

  吕洞宾本来一头雾水,甚至有些惴惴不安,怀疑张玄正的行为。经他这一解释,恍然大悟,心中顿时充满感激之情,连连道谢。

  道家有秘法,需要筑坛施为。而且筑坛这事儿也没有那么简单,需要卜地、踏勘、选时、问神、祭祀、起灶等,很是繁琐,而且要修为达到了才行。

  张玄正显然对此十分精通,让吕洞宾不要说话,跟着自己走就是。

  他随即脚踏禹步,走了几个步轨,口里念念有词,似乎与空冥中某种存在进行沟通,然后一改此前的快速飞驰,开始以平常步履向山里走去。这样每走一段距离,他就做一会儿法,走走停停,渐渐进入大山深处。

  吕洞宾被动地跟着行进,夜色很浓,脚下道路越来越崎岖,最后根本没有路径,要攀越岩石,穿行荆棘,他有好几次摔倒或被荆棘划破身体。

  渐渐他心中的喜悦变淡,开始不安起来。

  这大半夜出来,没人知道,又长途跋涉这么远,置身深山老林之中,杳无人烟,一旦身边这人心生不良,自己可就万劫不复了!

  可是事已至此,他也没法改变什么,只能寄希望于张玄正一心守正、奉公守法,真的在解难救人。

  就这样艰难行进了不下一个时辰,终于张玄正停下脚步,说到了。

  吕洞宾如释重负深深喘了口气,但觉浑身汗津津的,衣服几乎湿透。

  此时东方山脊之上微微露出鱼肚白,天色已经麻麻亮。借着朦朦胧胧的天光,吕洞宾发现两人正站在一处河谷的平地,放眼望去,芦苇丛丛,枯黄的茎叶上戴着毛绒绒的白穗花序。中间有块裸露地面,明显被人工整理过,高出地表两尺左右成为一座平台。

  此时他能明显感觉到张玄正的激动,跟着他快步走到平台跟前。这平台也就是法坛呈四方形,四个方向的颜色都不一样,分别为东青、南赤、西白、北黑,中心则为黄色,明显带有五行属性。

  看看这法坛所处的位置,果然行家里手,卜地水平不是盖的。但见前方朝山来龙,案山如笔砚,一条溪流弯曲流过,宛如玉带,回眸有情。后面山峦雄峙,微微垂头,扶拱有力。左首山势连绵,犹如游龙。右首是一带低岭,厚重有形,如同虎踞,确实好风水。

  张玄正似乎心情很愉快,语气不再象以前那么严肃,对吕洞宾说,这就是我设置的法坛,等良辰吉时一到,我就动手,帮你把体内的邪佛精魂给消除。

  吕洞宾看着法坛,那儿中心部位立着一段同他差不多高矮类乎树桩的东西,靠上方左右有两根分支,就好象无头的人形一样。心中很感激,由衷道,谢谢主事大人,劳您费心了。

  张玄正摆了摆手,说等着吧。然后自己就地坐了下来,手中掐了个阴阳诀,进入入定状态。

  吕洞宾此时身上的汗水渐消,便感到秋天那种特有的侵人凉意,而且由于刚才行路的原因,衣服已被汗水濡湿,贴在肌肤上说不出得难受,于是也静坐下来,行功御寒。

  大约半个时辰过去,就听张玄正发话道,好了,时辰快到了,起来准备一下。

  吕洞宾睁开眼,发现东边高山顶上一片明亮,天上的云彩都被白亮的光华镶了一层边儿,显然下一刻太阳就要喷薄而出。

  一层柔和的清辉洒在张玄正脸上,让他显得十分神圣。他手牵吕洞宾来到法坛那段人形木桩跟前,让他紧紧贴住,告诉他在施法过程中可能会有幻觉出现,一定要坚守本心,不为一切外魔所蛊惑,自己会抓紧时间把那邪佛精魂给消除,还他自由自在之身。

  吕洞宾又是紧张又是激动,同时也有说不出得担心,不知是福是祸,脑子里乱成一团,浑浑噩噩,对张玄正的交待只会一个劲儿点头称是。

  张玄正见吕洞宾情绪异常,安慰他不用紧张,伸出手掌平放在他头顶,一股清凉的气息透下,让他心神为之一定。然后笑着问:准备好了吗?

  吕洞宾吐纳了几口气,说好了。

  张玄正蓦地双手快速变化,脚下踏着禹步疾走,同时口里念念有词,周围空间立刻变得恍惚起来。

  随即张玄正把法剑拿在手中,披头散发,不断对着天空和脚下土地做出各种动作,一道道光华射出,法坛随之开始发出嗡嗡的声音,反馈出一层一层的光华。

  吕洞宾但觉背贴的人形木桩随即发生变化,柔软无比,包括原来的两根分枝,便如一位身体十分柔软的人把自己抱住一般。而且越抱越紧,到后来竟觉得浑身骨骼都要碎了,身子被挤压成纸片,剧痛难忍。

  他的身体可是得到了多种方式的极度强化,比一般人要高出好几个层级,但面对如此变态的挤压还是无法抗拒。

  他想要出声叫停,可是剧痛令所有肌肉发生痉挛,根本喊不出声来。他脑中蓦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:这钦天监主事确定是在拯救自己吗?他不过意在获取那邪佛精魂而已!迟到的醒悟顿时让他陷入深深的绝望之中。

  他拼命催动神气运转,尽最大可能保护自己。可是作用在身上的压力太大了,根本就是杯水车薪。

  他“哇”吐出一口鲜血,眼泪、鼻涕随之一齐涌出来,意识开始迅速涣散。

 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突然一阵翻涌,一个声音响起:年轻人,你上当了!赶紧把意识交给我,我来救你!

  吕洞宾一愣,不知该不该听从。

  这个声音已经迫不及待,急急催促道:快快快!不然你就要被消灭了!

  吕洞宾心中明白,这个声音的来源就是那位邪佛精魂,当初在客栈与那位姓田的官差搏斗自己九死一生时出现过。他此时肉身承受已经到了极限,随时都会崩溃,如果让这邪佛精魂接管了自己意识,很可能保住自己,但不知为什么,他潜意识十分抗拒,觉得倘若那样做了,后果绝对无比危险,然而……

  此时已经不容他多做思考,保命是本能,在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那一刻,他正要不顾一切交付出去,蓦然觉得浑身压力一轻,本来几乎失去知觉的身体开始感受到无与伦比的疼痛,自己的意识又从黑暗中挣脱回来。他当机立断,断然回绝了邪佛精魂的请求,以静观变。

  就听有人说话道:“张老大,这样做也太过分了吧?”

  声音颇有些熟悉,到底是谁却一时又想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