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旬夫妇高龄产女之后:儿子很少会来 女儿5个月不来了

2019年11月2日,我想与山东省中医院生殖中心主任莲舫教授分享,绝经后吃中药自然产卵是没有先例的。 因为卵巢的功能非常特殊,一旦绝经,卵子就会耗尽,不可能再生产卵子。 她认为枣庄的这一事件是一个特例。

这对夫妇看着怀里的婴儿,身后是黄卫平的嫂子。 新京报记者祖逸飞拍摄

文|新京报记者祖逸飞实习生郑丹

编辑|胡洁校对|李丽君?这篇文章大约有4523个单词,读完全文大约需要9分钟。10月25日,68岁的黄卫平在山东枣庄第三次成为父亲。

30多年前,黄卫平有两个孩子。他最大的孙女今年18岁了。 祖父,他最近有一个小女儿

年初,他的妻子田心菊发现自己怀孕了,黄卫平计划把孩子留下。 尽管孩子们强烈反对,这对老夫妇还是无动于衷。

据媒体报道,67岁的田心菊被认为是“中国最老的自然孕妇” 《新京报》记者得知,她因为结婚而改变了年龄。真实年龄是65岁。

两岁的错误显然不会影响公众对此事的好奇心。 消息传开后,许多人送来祝福,医学界的谣言和疑虑接踵而至。 人们为这对老夫妇的出生经历而感慨,并担心他们孩子的未来。

607病房

沉浸在老年妇女的幸福中,黄卫平没有时间考虑外界的看法。 虽然他的头发是半白的,但他穿着衬衫和裤子看起来仍然很有活力。

10月29日,他妻子出院的前一天晚上,黄卫平只睡了两个多小时。 凌晨三点钟,他帮妻子拿起牛奶,匆匆回家铺床。 天亮后,他遛狗,做早餐,像往常一样送孙女去学校,7点前回到医院。

预产期前,田心菊住进了医院的家庭式综合产房。 里面的电动床价格是30万元,所有设备加起来将近70万元。 为此,黄卫平每天要支付1000多元。

剖宫产后第三天,田心菊住进607病房。

607正对着护士的办公桌。保安一天24小时在走廊值班。他们的主要任务是阻止记者和身份不明的人前来采访,确保607不受干扰。

一位安全主管说他已经连续几天没有睡好觉了。值班的同事经常在半夜打电话来报告陌生人已经到达六楼。 当与记者聊天时,主管不断打呵欠。在住院期间,他永远不会离开黄卫平。

10月29日早上,黄卫平将孩子带出新生儿重症监护室。 新京报记者祖逸飞拍摄了

医院负责宣传的工作人员,称媒体的不断涌入影响了正常的医疗秩序,医院收到了很多患者的投诉。

作为公众舆论的焦点,黄卫平没有明确拒绝采访 有时担心影响他的休息和妻子,他会故意避开记者。 如果遇到,也会视情况交换几句话 通过电话找到了更多的人。他的通话记录即使滑了几次也是红色的。保存了近100个未接来电。

一名网友从北京乘高速列车前来,但未能见到这对老夫妻,只得将糕点交给保安。一家婴儿用品公司发送了6袋尿布,声称从童年到成年都要包装所有尿布和补充食品,前提是黄卫平要合作录制一段“谢谢视频”

黄卫平通过了北京网民的微信好友申请,回复了一些常规言论。他还接过尿布,拿着麦克风向企业和从未谋面的“王先生”表示感谢。

在最初的几天里,黄卫平经常从内部电梯里走来走去,故意在人群中走来走去。 广东的记者整晚都呆在门口,他也没看见他。 后来,他忍不住分享了自己的快乐,几次走出病房去找个人聊天。

10月29日,出院当天中午,黄卫平终于停止乘坐内部电梯。 这一次,他紧紧地抱着裹着红色纱布的女儿,对着镜头慷慨地笑了笑。

根据当地习俗,需要一根桃子树枝来运送新生儿出去祈祷和平。 一些父母手里拿着普通的树枝,但黄卫平显然是“高档”的:红绳子绑在树枝上,红枣绑在绳子上,壳染成红色的花生,一串铜币和一串中国结。

当谈到花生的含意时,黄卫平微笑着解释道:“就是有一男一女,然后把他们都放在一起。” “这种祝福显然是给孩子的 考虑到妻子的健康和家庭状况,黄卫平说他将来不会再有孩子了。

出院前,黄伟甚至还拿了桃枝和妻子女儿合影。 《新京报》记者祖逸飞拍摄了《第二春》,黄卫平告诉记者,他妻子怀孕是“意外”,当时两人没有计划生育。 当我因为身体不适去医院检查时,我发现我已经有了胎芽。

“起初我们认为这是不体面的,我们在这个年龄就怀孕了。 ”黄卫平说,但不久,他们接受了这件事

黄卫平不羞于谈论夫妻生活 他直言不讳地说,夫妻生活是正常的。虽然他们不像年轻人那样说“我爱你”,但他们也是真爱。 “因为我们有爱,才有这种结晶 "

黄卫平年轻时在公社当干部,1984年他换了一份律师工作。他过去经常出差到不同的地方,在天津工作一段时间,离家出走。 田新菊毕业于卫生学校,退休前是枣庄妇幼保健院的医生。 退休后,两人专注于日常生活,遛狗、做饭和照顾孙女。

如果没有去年发生的“怪事”,他们的晚年就不会被打乱。

在黄卫平的口中,“奇怪的东西”被称为“第二春”。经过大约10年的更年期,田心菊再次恢复了正常的月经。

老两口推测这“奇怪的事情”可能与中医调理有关。33,354田心菊喝了活血化瘀的中药。 黄卫平曾向媒体回忆说,“我早上吃药,晚上经期。” “但当《新京报》记者再次问及这个问题时,他记不起妻子是先来月经还是先吃药。 在

带走孩子之前,黄卫平在小脚印旁边按下了他的指纹。 新京报记者祖逸飞拍摄了这张照片

今年2月,田新菊被告知她在医院怀孕了。 我又做了一次检查,但结果是一样的。 惊喜过后,这对老夫妇开始考虑孩子们的未来。

黄卫平认为这是上帝的礼物。 在他们这个年龄,这不再是他们是否想生孩子的问题,而是他们能否生孩子的问题。 “身体不够健康,无论在哪里,种,都不会有新的芽 “他还做了另一个计划,如果查出任何问题,随时终止妊娠

田心菊怀孕两个多月的时候,她的女儿听说了这件事,想说服父母抛弃她的孩子。 黄卫平说当时谈判失败了,她的女儿扔下了一句恶毒的话,“如果你敢生孩子,我们就断绝关系。” “从那以后,她没有回家,孩子出生也没有出现在医院里

当黄卫平不听女儿的话时,他并没有感觉错。他从法律的角度给出了自己的态度:“我们是完全有行为能力的人。” 独自做事 “

但是年龄问题就在眼前。黄卫平曾经担心他妻子的身体不能保证正常怀孕。观察了一段时间后,他觉得没有问题。

事实上,检查结果显示田心菊不适合生育。 今年5月,枣庄妇幼保健院对她进行了妊娠风险筛查评估。田心菊的评估结果是“红色高风险”,因为她患有脑梗塞、高血压、糖尿病等疾病。

由于这个原因,医院的许多专家劝他不要终止妊娠,但这对老夫妇从未同意。 “我们两个是统一的,留下来,没问题 “

自然受孕

为了确保田心菊能够安全分娩,医院成立了微信小组,任命内科、外科、营养等部门的医务人员在线诊断。即使蚊子咬了田心菊,他也会向小组报告。

田心菊年轻时,她的儿女是天生的。这次,考虑到她的年龄,医院决定采取剖腹产手术,并特别邀请山东省妇幼保健院院长王谢桐带头。 幸运的是,田心菊在进入产房不到一个小时就生下了一个5公斤重的女婴。

10月29日,护士把孩子交给了黄卫平 新京报记者祖逸飞给枣庄妇幼保健院主任医师刘成文拍照,告诉媒体田新菊高龄分娩的经历非常幸运。他没有建议类似的老年人应该再次怀孕,因为母亲和胎儿面临的风险都会增加。“仍然建议在合适的年龄做正确的事情,生下合适年龄的孩子。” “一些医学专业人士把注意力集中在受孕方式上,质疑田心菊关于“自然受孕”的说法 统计数据显示,中国女性的平均绝经年龄是49岁。 更年期意味着不再产生卵子。 根据上述消息来源,65岁的田心菊几乎没有自然受孕的机会。

北京协和医院妇产科主任谭贤杰告诉《新京报》,女性在50多岁绝经后,60多岁可能再次月经。 “因为子宫内膜是一个非常容易接受的组织,只要卵巢中有雌激素和黄体酮刺激它,它就能生长,然后恢复其功能 “子宫内膜生长和女性卵巢功能恢复后,排卵就会发生 精子-卵子结合,自然受孕

然而,谭贤杰也认为,老年妇女自然怀孕的可能性非常小。一般来说,除非有特殊的例外,否则妇女在绝经后几乎失去怀孕和分娩的可能性。

山东省中医院生殖中心主任莲舫教授说,绝经后自然产卵是没有先例的 因为卵巢的功能非常特殊,一旦绝经,卵子就会耗尽,不可能再生产卵子。 她认为枣庄的这一事件是一个特例。

由于公共信息有限,专家无法对田心菊的情况做出更准确的判断和解释。

田心菊楼层的护士长说她见过的最老的女人是52岁。 当被问及65岁的田心菊是否是自然受孕时,护士长给出了肯定的回答。

黄卫平枣庄妇幼保健院门前 新京报记者祖逸飞从外界拍摄了这些疑虑的照片。黄卫平拒绝听他们的。他坚持认为他的妻子是自然受孕的,没有使用任何辅助医疗技术。 他用“奇迹”这个词来描述他们的出生经历

记者了解到田心菊通常产后产奶,基本上可以满足纯母乳喂养。 婴儿出生前,黄卫平买了奶粉,但没有使用。

早在8月份,黄卫平就花了2万多元预定了山东省人脐带间充质干细胞库25年的保存服务 他说,这是为未来的不确定性增加一项保险。 将来,它不仅可以解决孩子的一些疾病,还可以应用到自己、妻子和孩子身上。

“上帝赐予的”

提前准备好的,还有孩子的名字。黄维平说,离预产期还有两三个月时,他们就已经定好了名字:男的叫世凯,字天赐,女的就叫天赐。

黄维平解释,叫世凯,是因为孩子是“世”字辈,“凯是凯旋的凯。”后一个名字,顾名思义,这个年纪怀孕生子,他相信是“上天的恩赐”。

名字背后,是老两口老来得子的喜悦。但有网友言辞犀利地指出,“你们这短暂的喜悦,很快就会被接踵而来的烦恼所替代。”黄维平不以为然,“我们养过孩子,有经验。”

也有人担心他们的身体,觉得这个年纪生孩子属于“自私”,“万一将来老两口卧病在床,剩下个半大的小孩谁来照顾?”

黄维平解释说,按照他和老伴的身体情况,抚育孩子长大肯定没问题。他认为自己家的基因里有长寿的传统,他举例说,自己的父亲和奶奶都活到了96岁。

日常生活中,黄维平十分注重养生,“我们家不吃鸡精,不吃味精,不吃化学的东西,只吃绿色食品。”他做饭只用压榨花生油,每年都要回趟农村装个几十斤。日常饮用水,他只喝净化后的泉水,每周会亲自开车去附近的山上拉。50斤的水桶,他能一个人提上五楼。

即便住在城市的小区里,黄维平也在创造着田园生活。小区门口绿化带的空隙,被他开辟出几小块菜地,种上了辣椒、茄子、黄瓜、芸豆等蔬菜。更远处的一块空地上,还有成片的苔菜,下面条的时候,他喜欢掐一把放进去提鲜。

黄维平注重养生,喜欢吃自己种的菜。新京报记者 祖一飞 摄

黄维平几乎每天都要喝一小杯高度白酒,但他不抽烟,也讨厌抽烟的人。“只要身上有烟味,我都不会让坐我的车。”聊到这个话题时,黄维平提到,因为抽烟的事他曾打过儿子,儿子也很少会来家里。而现在,女儿也因为孩子的事,有五个月没回家看望过他。

新京报记者留意到,黄维平家的客厅里没有全家福照片,电视柜旁边摆着一盒药酒,那是他女儿在春节时带来的。

在黄维平看来,血脉关系可以解决亲属之间的大多数问题。他觉得,女儿当时说断绝关系是“怄气”,迟早还会回来。他也相信儿女一定会接受小妹妹天赐。

至于“天赐”懂事后能不能理解,黄维平觉得做好自己的解释工作就好。“我会告诉她天赐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,让她知道自己属于特殊情况。”

如果不能接受怎么办?“那就是她的问题了。”黄维平说。

有不少网友对孩子的成长表示担心,黄维平觉得这种担心是多余的,他们两人每月的退休金加起来有一万多,他目前仍在做律师工作,抚育孩子长大,钱不成问题。

最近几天,有朋友在电话中转述了一些社会上的传言,黄维平听了有些生气,“他们想怎么说怎么说,但不要影响我家庭团结。”

传言的内容涉及财产分配,黄维平说自己将来绝不会偏心,“哪个孩子都是他妈妈身上掉的肉。”去世之前,他会立好遗嘱,把所有的问题“均衡安排”。眼下要做的,就是把孩子好好养大。

现实问题往往来得很直接。出院这天,到了家门口,一道麻烦横在黄维平眼前。由于家住五层且没有电梯,行动不便的田新菊只能坐在轮椅上被人抬上楼。老两口的儿女依然没有出现,记者和脐带库的工作人员帮忙分担了这项重任。

10月29日,记者和脐带库的工作人员帮黄维平把老伴抬上了五楼,他的子女没有出现。新京报记者 祖一飞 摄

为了让老伴得到更好的照顾,黄维平请了月嫂,但10小时之外的时间,还需要他来操持。

回到家的第一天,黄维平几乎整夜未眠,老伴夜里醒来,他给做了饭。凌晨两点多,孩子睁开眼,他又兴奋地睡不着,拿着手机一个劲儿地拍。“叫爸爸好不好?黄天赐。”

(新京报记者齐超对本文亦有贡献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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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东省中医院生殖中心主任连方教授说,还没有绝经以后吃中药自然产生卵子的先例。由于卵巢功能很特殊,一旦绝经,卵子消耗殆尽,不可能再产生卵子。她认为,枣庄的这起事件属于特殊个案。

夫妇俩抱着孩子端详,身后是黄维平请来的月嫂。新京报记者 祖一飞 摄

文 | 新京报记者祖一飞 实习生郑丹

编辑 | 胡杰 校对|李立军

?本文约4523字,阅读全文约需9分钟

10月25日,山东枣庄,68岁的黄维平第三次当上爸爸。

30多年前,黄维平就已经儿女双全,最大的孙女今年刚满18岁。爷爷辈的他,最近又有了一个小女儿。

年初,老伴田新菊检查出怀孕,黄维平打算将孩子留下。虽然遭遇了子女的强烈反对,但老两口不为所动。

媒体报道中,田新菊67岁,被认为是“中国年龄最大的自然受孕的产妇”。而新京报记者了解到,她曾因结婚修改过年龄,真实年龄是65岁。

两岁的误差,显然影响不了公众对这件事的好奇。消息传开后,很多人送来祝福,流言蜚语和医学界的质疑声也相继传来。人们感慨于老两口的生育经历,也为孩子的未来感到担忧。

607病房

沉浸在老来得女的幸福中,黄维平无暇顾及外界看法。尽管头发已经白了一半,穿着衬衫、西裤的他看上去仍然很有精神头。

10月29日,老伴出院的前一晚,黄维平只睡了两个多小时。凌晨三点,他帮妻子接完奶,急匆匆地赶回家收拾床铺。天亮之后,又像往常一样遛狗、做早餐、送小孙女上学,赶在七点前回到了医院。

预产期到来前,田新菊住进了医院的家庭式一体化产房。里面的电动产床标价30万,所有设备加起来将近70万元。为此,黄维平每天需要支付1000多元的费用。

做完剖宫产手术第三天,田新菊住进了607病房。

607正对着护士台,楼道里还有保安24小时轮班值守,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拦住来采访的记者以及不明身份的人,保证607不被打扰。

一位保安主管称,他已经连续几天没有睡过安稳觉,值班的同事经常在半夜打来电话,汇报6楼又来了陌生人。和记者聊天的时候,这名主管哈欠连连,白天在医院,他要寸步不离地跟在黄维平身后。

10月29日上午,黄维平从新生儿监护室接孩子出院。新京报记者 祖一飞 摄

医院负责宣传的工作人员表示,不断涌来的媒体,已经影响到正常的医疗秩序,院方已收到多起来自病人的投诉。

作为舆论的重点关注对象,黄维平没有明确拒绝采访。有时担心影响自己和老伴休息,他会有意避开记者。倘若遇到,也会视情况交流几句。通过电话找来的人更多,他的通话记录连滑几次都是一片红色,未接来电攒了近百个。

一位网友从北京坐高铁赶来,最终也没能见到老两口的面,只能将带来的糕点转交给保安;一家婴幼儿用品公司派人提来6袋纸尿裤,声称要将孩子从小到大的纸尿裤和辅食全包,条件是黄维平要配合录制一条“感谢视频”。

黄维平通过了那名北京网友的微信好友申请,回复了对方一些客套话;他也收下了纸尿裤,拿着话筒对企业和从未谋面的“王总”表示感谢。

最初的几天,黄维平经常从内部电梯出入,走路也刻意绕开人群。广东来的记者在门口守了一夜,他也没去见。后来,他又忍不住分享喜悦,好几次走出病房主动找人聊天。

10月29日,出院的这天中午,黄维平终于不再走内部电梯。这一次,他抱着用红色纱巾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儿,大方地朝镜头微笑。

按照当地习俗,抱新生儿出门需要带上一支桃树枝以祈求平安。有些家长拿的是普通树枝,黄维平手中的却明显“高档”许多:枝条上系着红绳子,绳子上绑着几颗红枣、外壳被染成红色的花生,还有一串铜钱和一束中国结。

聊到花生的寓意,黄维平笑着解释:“就是生个男的,再生个女的,连着生。”这份祝福显然是要送给孩子。考虑到老伴的身体和自己家的情况,黄维平说,以后就是还能生,也不会再生了。

出院前,黄维平手拿桃树枝,与妻子和女儿一起拍照留念。新京报记者 祖一飞 摄

“第二春”

黄维平告诉记者,老伴怀孕实属“意外”,当时两人并没有计划要孩子。因身体不适去医院检查时,才发现已经有了胎芽。

“一开始我们也觉得是丑事,这么大年纪了还怀孕。”黄维平说,但没过多久,他们就接受了这件事。

黄维平并不避讳谈及夫妻生活。他直言夫妻生活保持正常,彼此之间虽不会像年轻人那样说“我爱你”,但也是真正的爱。“因为我们有爱,才有了这个结晶。”

黄维平年轻时在公社当过干部,1984年转行做了律师,他以前经常去各地出差,还曾离家在天津工作过一段时间。田新菊卫校毕业,退休前是枣庄市妇幼保健院的儿保科大夫。两人退休后,把重心放在生活上,遛狗、做饭、照顾孙女,占据了生活日常。

如果不是去年遇上了那件“怪事”,两人的晚年生活本不会被打乱。

在黄维平口中,那件“怪事”被叫作“第二春”田新菊绝经约10年后,又一度恢复了正常月经。

老两口猜测,这件“怪事”或许和中药调理有关田新菊喝过用于活血化瘀的中药。黄维平曾对媒体回忆,“早上用了药,晚上就来例假了。”但新京报记者再问这个问题时,他回答已经记不清老伴是先来的例假,还是先喝的药。

领走孩子前,黄维平在小脚印旁按下了自己的手指印。新京报记者 祖一飞 摄

今年2月,田新菊在医院被告知怀孕。又做了一遍检查,还是同样的结果。惊喜过后,老两口开始考虑孩子的去留问题。

黄维平觉得,这是老天赐予的礼物。到了他们这个年纪,已经不是想不想生的问题,而是能不能生。“身体不够健康的话,无论地也好,种也好,都不会有新芽的。”他也做好了另一种打算,如果检查出任何问题,随时终止妊娠。

田新菊怀孕两个多月的时候,女儿听说了这件事,想要劝父母把孩子流掉。黄维平说,当时交涉无果,女儿撂了句狠话,“你们要是敢生,我们就断绝关系。”从那以后,她果然不再来家里,孩子出生也没在医院出现过。

没听女儿的话,黄维平不觉得有错,他从法律角度给出了自己的态度:“我们是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人。自己做事自己当。”

但年龄问题摆在眼前,黄维平也曾担心老伴的身体不能保证正常妊娠,观察一段时间后,他觉得没有问题。

实际上,检查结果显示,田新菊并不适合生育。今年5月份,枣庄市妇幼保健院对她进行了妊娠风险筛查评估,由于曾患脑梗、伴有高血压和糖尿病等疾病,田新菊的评估结果是“红色高风险”。

为此,医院多位专家进行劝阻,希望终止妊娠,老两口始终没同意。“我们俩的意见是统一的,留下来,没问题。”

自然受孕

为了田新菊能平安生产,医院专门组建了一个微信群,委派内科、外科、营养科等科室的医护人员在线坐诊,哪怕是被蚊子咬了一口,田新菊也要在群里汇报。

年轻时,田新菊的一对儿女均是顺产出生,这一次,考虑到她的年龄,医院决定采用剖宫产,并专门邀请了山东省妇幼保健院院长王谢桐来主刀。幸运的是,进入产房不到一小时,田新菊便诞下一名5斤重的女婴。

10月29日,护士将孩子转交给黄维平。新京报记者 祖一飞 摄

枣庄市妇幼保健院主任医师刘成文告诉媒体,田新菊高龄产子的经历实属万幸,他不建议类似的高年龄人群再去怀孕,因为母亲和胎儿面临的风险都会增加,“还是建议在合适的年龄做合适的事情,适龄婚育。”

一些医学界人士则把焦点放在了受孕方式上,他们对田新菊“自然受孕”的说法提出了质疑。统计数据显示,我国女性的绝经年龄平均为49岁。绝经便意味着不再产生卵子。上述人士据此认为,已经65岁的田新菊几乎不会有自然受孕的可能。

北京协和医院妇产科主任医师谭先杰告诉新京报记者,女性在50多岁停经之后,到60多岁再来月经是有可能的。“因为子宫内膜是一个容受性很大的组织,只要有卵巢的雌激素、孕激素刺激它,是可以生长、进而恢复功能的。”而子宫内膜生长、女性卵巢功能恢复后,便会来经排卵。精卵结合,自然受孕。

但谭先杰也认为,高龄妇女自然受孕的概率很小,一般而言,女性绝经以后几乎就失去了怀孕、分娩的可能,除非特别例外。

山东省中医院生殖中心主任连方教授说,还没有绝经以后吃中药自然产生卵子的先例。由于卵巢功能很特殊,一旦绝经,卵子消耗殆尽,不可能再产生卵子。她认为,枣庄的这起事件属于特殊个案。

由于公开的信息有限,专家们也无法对田新菊的情况作出更准确的判断和解释。

田新菊所在楼层的护士长说,她此前遇到年龄最大的产妇是52岁。被问及65岁的田新菊是否属于自然受孕,该护士长给出了肯定的回答。

黄维平在枣庄市妇幼保健院门前。新京报记者 祖一飞 摄

对于外界的这些质疑,黄维平不愿理会,他坚称老伴是自然受孕,没有借助任何医疗辅助技术。他用“奇迹”形容两人的这次生育经历。

记者了解到,田新菊产后正常下奶,基本可以满足纯母乳喂养。孩子出生前,黄维平买好了奶粉,但并没有派上用场。

早在8月份,黄维平就花费两万余元,预订了山东省人类脐带间充质干细胞库25年的保存服务。他说,这个就是为将来的不确定性增加一个保险。将来不仅可以解决孩子的一些疾病,还能用在自己、老伴和儿女身上。

“天赐”

提前准备好的,还有孩子的名字。黄维平说,离预产期还有两三个月时,他们就已经定好了名字:男的叫世凯,字天赐,女的就叫天赐。

黄维平解释,叫世凯,是因为孩子是“世”字辈,“凯是凯旋的凯。”后一个名字,顾名思义,这个年纪怀孕生子,他相信是“上天的恩赐”。

名字背后,是老两口老来得子的喜悦。但有网友言辞犀利地指出,“你们这短暂的喜悦,很快就会被接踵而来的烦恼所替代。”黄维平不以为然,“我们养过孩子,有经验。”

也有人担心他们的身体,觉得这个年纪生孩子属于“自私”,“万一将来老两口卧病在床,剩下个半大的小孩谁来照顾?”

黄维平解释说,按照他和老伴的身体情况,抚育孩子长大肯定没问题。他认为自己家的基因里有长寿的传统,他举例说,自己的父亲和奶奶都活到了96岁。

日常生活中,黄维平十分注重养生,“我们家不吃鸡精,不吃味精,不吃化学的东西,只吃绿色食品。”他做饭只用压榨花生油,每年都要回趟农村装个几十斤。日常饮用水,他只喝净化后的泉水,每周会亲自开车去附近的山上拉。50斤的水桶,他能一个人提上五楼。

即便住在城市的小区里,黄维平也在创造着田园生活。小区门口绿化带的空隙,被他开辟出几小块菜地,种上了辣椒、茄子、黄瓜、芸豆等蔬菜。更远处的一块空地上,还有成片的苔菜,下面条的时候,他喜欢掐一把放进去提鲜。

黄维平注重养生,喜欢吃自己种的菜。新京报记者 祖一飞 摄

黄维平几乎每天都要喝一小杯高度白酒,但他不抽烟,也讨厌抽烟的人。“只要身上有烟味,我都不会让坐我的车。”聊到这个话题时,黄维平提到,因为抽烟的事他曾打过儿子,儿子也很少会来家里。而现在,女儿也因为孩子的事,有五个月没回家看望过他。

新京报记者留意到,黄维平家的客厅里没有全家福照片,电视柜旁边摆着一盒药酒,那是他女儿在春节时带来的。

在黄维平看来,血脉关系可以解决亲属之间的大多数问题。他觉得,女儿当时说断绝关系是“怄气”,迟早还会回来。他也相信儿女一定会接受小妹妹天赐。

至于“天赐”懂事后能不能理解,黄维平觉得做好自己的解释工作就好。“我会告诉她天赐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,让她知道自己属于特殊情况。”

如果不能接受怎么办?“那就是她的问题了。”黄维平说。

有不少网友对孩子的成长表示担心,黄维平觉得这种担心是多余的,他们两人每月的退休金加起来有一万多,他目前仍在做律师工作,抚育孩子长大,钱不成问题。

最近几天,有朋友在电话中转述了一些社会上的传言,黄维平听了有些生气,“他们想怎么说怎么说,但不要影响我家庭团结。”

传言的内容涉及财产分配,黄维平说自己将来绝不会偏心,“哪个孩子都是他妈妈身上掉的肉。”去世之前,他会立好遗嘱,把所有的问题“均衡安排”。眼下要做的,就是把孩子好好养大。

现实问题往往来得很直接。出院这天,到了家门口,一道麻烦横在黄维平眼前。由于家住五层且没有电梯,行动不便的田新菊只能坐在轮椅上被人抬上楼。老两口的儿女依然没有出现,记者和脐带库的工作人员帮忙分担了这项重任。

10月29日,记者和脐带库的工作人员帮黄维平把老伴抬上了五楼,他的子女没有出现。新京报记者 祖一飞 摄

为了让老伴得到更好的照顾,黄维平请了月嫂,但10小时之外的时间,还需要他来操持。

回到家的第一天,黄维平几乎整夜未眠,老伴夜里醒来,他给做了饭。凌晨两点多,孩子睁开眼,他又兴奋地睡不着,拿着手机一个劲儿地拍。“叫爸爸好不好?黄天赐。”

(新京报记者齐超对本文亦有贡献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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